在我們只是朋友的時候,我就想待在你身邊,何況,我們現在是戀人,何況,你訴說了你的想念。

 

在手塚收緊的懷抱與越來越熱烈的親吻愛撫當中,不二微笑,並且回以同樣的擁抱,想要盡力讓手塚知道,自己也一樣渴望著他。

 

剛交往時,在少有的自己先醒來的日子裏,下了床準備漱洗,目光仍然捨不得離開還沈睡著的手塚,只是注視著,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但已經是前所未有的經驗。

 

和裕太同寢室甚至會抱在一起睡覺的幼年時期,第二天早上,雖說也會趴著欣賞裕太的睡臉(然後在裕太醒來之後得到一枚白眼加上「老哥你真無聊沒事盯著我看幹嘛。」的抱怨),裕太很可愛他也看得很高興很喜歡,卻沒有面對手塚時的心跳和眷戀。

 

晨光映照在手塚的臉上,對他而言,有如千里迢迢又等候終夜才拍到的山巔日出一般,難得一見的美景,光是看著,就足移讓他完全移不開視線,更想永久珍藏於心。

 

一天有二十四小時,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分分秒秒都能見得著手塚。

 

發覺自己的目光時時追著手塚,而捕捉到視網膜中的影象似乎再怎麼樣都不夠時,一方面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被過深地影響,執念也太過強烈,著實危險,與此同時,卻又任憑心底的想望滋長增生。

 

見得到面的時候,視線有如被磁鐵吸引般移不開,目光被阻隔的時候,腦中像有台不歇息的放映機,不停播放著手塚的身影。

 

整個心都像被充滿,既身不由己,又樂此不疲。

 

這便是戀愛嗎?

 

由美姐曾經形容過,戀愛是件讓人驚心動魄的事。當時年紀還小的他不明所以,直到有了注視的對象,身歷其境,才知道所謂驚心動魄,和看恐怖片時的懸疑驚悚或到鬼屋遊玩的緊張不一樣,而是全副心神都不由自主跟隨另一個人被另一個人深深影響,隨時間經過而更加持久也更為深入,四肢百骸,無處不入,強度更如同將人拉扯至水底的漩渦,一旦陷入,除了與水流共舞之外,別無掙脫的可能。

 

揮拍擊球也好,在台上宣布學生會公告事項也好,甚至,什麼都不做只是靜止看著書的手塚,讓他沈迷的能力也絲毫不減。

 

曾經不止一次自問甚至苦思,會這麼喜歡這麼深陷的原因,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解答,深深體會到愛情的不可理喻的他,幾次徒勞無功下來,最後明白,既然無法探尋也無力對抗,乾脆自得地接受現況。

 

自得其樂就可以,他沒有想要告白的意思。喜歡上和自己性別相同的人比異性相戀的實現性更低,如果會造成手塚的困擾不如什麼都別說,把一切都當成自己中學三年中的收穫,也是件美好的事。

 

但是手塚打破了他維持的平和,也是在那時,他才明白內心不平靜的人不只一個,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居然懂那句「在一起」指的是什麼。

 

在一起吧,不只是中學期間,還有以後,許久許久的以後。

 

告白之前,因為無法得知手塚的想法,內心的波濤經常起起伏伏;知曉手塚的心意之後,雖然不再強烈湧動,貪戀的心情也稍微平靜了些許,卻沒有止息,視線膠著在手塚身上仍然常有,和以前不同的是,伴隨得到對方的承諾後的安心而來,完全相反、不知在手塚心裏自己是否也一樣重要的,另一種不安。

 

會不會,手塚奪走他所有注意力,他在手塚心裏卻並沒有相當的地位?

 

手塚告白時的急促心跳還歷歷分明,對於手塚的感情他毫不懷疑,對原本沒打算道出心意的自己,能夠得到回應更已是意料之外的驚喜,然而,他承認自己實在太過貪心,確立了兩人的關係,無法克制地想要更多,他無時無刻心心念念的人,是不是也對他有著同樣的重視,他是不是也同樣地占領那個人的心思?

 

直到那天早上,手塚解決了他的不安,還給了他對未來的期待。

 

某個假日,趁著家人都不在的機會,他邀請手塚到自家過夜。

 

如同每次的共眠經驗一樣,在手塚的臂彎中,睡得非常舒適,但在天色漸明醒來時,他感覺身邊卻空空蕩蕩,昨夜的體溫猶如一場夢境。

 

有些慌張,分明和自己在一起的人竟然沒了踪影,他猛地翻身,床前正是某人站立著的身影,溫柔地注視著他。

 

「手塚?我以為你…….,站了多久?怎麼不叫我?」

 

端著兩杯咖啡的手塚歉然回答,「抱歉,擅自用了你家的廚房,我做了早餐放在餐廳。先喝點提提神?」

 

他後知後覺地在此時才聞到咖啡的香氣充盈房內,起身接過,微笑,「在床上喝咖啡?這是仿效外國人的生活習慣?」

 

「不,其實我……。」

 

「嗯?」

 

手塚邁步向前,坐上床沿,「做完早餐,不知怎麼很想看看你。」低頭啜飲,目光凝固在手中的杯子。

 

「啊……,咦,是這樣的嗎?」剛睡醒,思考能力尚未恢復,他疑惑著,不過是做頓飯的短暫時間,手塚為什麼就會有想見自己的念頭,還以此為藉口端了咖啡進來。

 

「我想看你。」

 

「你不是才離開這個房間沒多久,」跟著也喝了口咖啡,適量的糖和奶精讓咖啡的香濃完美地表現出來,隨著帶焦香的微苦味道衝上腦門,感覺自己的神經迴路終於活絡了起來,「沒想到你也會喝咖啡,好好喝,我還以為你是喝茶黨……,啊,原來,部長大人想看我睡覺的樣子……,」頓悟手塚一句想見自己背後隱藏的含義,他將杯子放在床頭櫃,伸手攬住面前的人,微笑,「我也一樣。」。

 

隨時都想見到對方、可用貪心形容的眼光無論如何都無法饜足。手塚平日的習慣,即使是假日也照表操課是在從前的閒聊中就得到的情報,他瞄向牆上的時鐘,比平常醒來的時間晚,照理說,手塚可以開口叫醒自己,這個一向按照規矩行事的人,卻放下了原則,只是想多看看自己的睡臉。

 

這一刻之前,他弄不清楚自己對手塚的吸引力能有多大,手塚的告白,讓他知道,眷戀的心情是兩人共通,而且很可能是不相上下。

 

不安煙消雲散,心裏感到很滿很滿,他勾住手塚頸子,將親吻印在手塚的嘴唇。

 

原來只打算淺嚐的吻,在手塚的不滿足下變得纏綿,兩人喝了相同的東西,他卻覺得從手塚口中傳到他唇齒間的氣息格外濃郁芳香。

 

「我經常在想,對你的執著會不會太過頭,會不會在讓我不知所措的同時,也讓你感覺窒悶,現在看來,似乎是我多慮了。」親吻終於結束,待呼吸平穩下來,他笑著對手塚說。

 

「看樣子我們想的事情一樣。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

 

手塚突如其來的、未說完的話語,指的是什麼?「可以什麼?」

 

搖頭,「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以後有機會,我會告訴你。起來潄洗,準備吃早餐了。」

 

得不到答案,不覺得可惜或不滿,既然是手塚,必會在適當的時候讓他知道該知道的事,掀開被子下床,他一手拿著咖啡杯,一手牽住手塚,「下次,讓我來為你服務如何?」

 

雖然大部分的時候手塚都是先醒的那個,但總會讓他早起一次的,然後,換他站在床邊欣賞手塚睡著時的面容,順便帶上一杯香醇提神的晨間飲料吧。

 

不知是不是聽懂了他的用意,手塚微微勾起唇角,「你想要的話。」

 

那時,突然在心裏生出期待感來,日後,將會有不可勝數的機會。

 

想起不久之前的往事,在讓雙方都愉悅滿足的情事過後,他懶懶地趴在手塚胸前,「吶,誰去泡咖啡?德國的咖啡喝起來不知口味如何?」

 

「我房間裏有,待會泡給你嘗嘗。再躺一下,時間還早。」

 

「嗯。」

 

這裏是異國,是和兩人熟悉的日本截然不同的地方,因此讓人產生兩人共同生活的錯覺,若是可以成真的話就太好了……,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先預演一下也不錯,他想。雖然才剛和手塚有了許多次的親吻,待會,兩人一起起床,共同迎接一天的開始,也許可以再重新給手塚一個早安笑容和早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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