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從未合攏的窗簾縫隙鑽進來,一束光線落在不二臉上,他從夢中醒來。

 

他夢見他們在青學時的情景。像往常一樣,在球場練習,被乾用各種奇怪的方式訓練,精疲力盡,卻在回頭看見手塚也和自己一樣揮汗努力時,感覺肢體的沈重瞬間化為無物,心情輕快而滿足不已。

 

張開眼,對眼前的陌生房間感到茫然,正要為著夢果然只是夢而失望,察覺環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定定神,轉過頭確認,手塚真實地在身邊,他安心地微笑。好一陣子了,從手塚離開之後,每次夢見手塚,醒了之後都是更多思念和空虛,雖說這次來德國只會停留幾天,回日本之後,仍舊要面對同樣的情景,短暫的夢境成真,對他而言已經很足夠了。

 

感覺這一覺睡得十分飽足,有時差,地點還是全然陌生的國外,在不熟悉的環境中還能熟睡,果然是因為手塚在的緣故。

 

有手塚在的地方,對他而言,就沒有不適應的問題。以硬體設備來說,單人床稍嫌擁擠,但是和這個人在一起,被他的手臂環抱,溫暖的身體貼住,就有無法形容的放鬆安心,一年級合宿時,兩人的位置只是相鄰,便已經讓他難得地在陌生的環境中得到一夜好眠,關係改變之後,感覺更加明顯,被擁著入眠,沒有擁擠壓迫等等不適,反倒使他睡得十分安穩。

 

不過,察覺手塚的右手臂又枕在他頭部下方,雖然枕起來觸感舒適,但維持這個姿勢好幾個小時,手臂絕對會麻掉的。一開始,他試圖推拒,卻被手塚以淺淡笑容回答,「我會注意,但我很喜歡這麼做。」而使他停止抗議.

 

如果是戀人喜歡的想做的,他沒有理由更捨不得拒絕。只好在每次共眠時,留意著讓手塚的手臂墊在自己頸子下,以減少壓迫的程度,但即使如此,還是有睡著之後就無法控制的情形,例如現在。

 

調整位置,順便在手塚的懷抱當中轉身,他面向手塚。

 

平日裏總是緊繃著的臉部線條,在睡眠中終於放鬆下來,柔軟溫和了許多,卸下不可靠近的形象,睡著時的手塚讓人會忍不住想伸手觸摸他的臉和漂亮的五官—面對所有美好的事物時人類都會有的正常反應,而他也的確做了,難得比手塚早醒,當然要趁機摸一摸,毫無防備,長得又好看的部長大人呢。

 

交往之前,三天兩頭看見有女生找手塚告白,每逢節日收到的禮物更是可觀,雖然手塚本人發表的評語是,「我很感謝她們對我的厚愛,不過我想,要和誰交往,付出自己的感情,應當不只是看那個人的外表而已。」被他開了玩笑,「沒想到你對自己的長相還挺有信心的,這算自知之明嗎?」,不可否認,外表雖然並非手塚吸引他的原因,這個人卻的確長得好,在賞心悅目上絕對高分。

 

手塚的臉龐,自重逢之後,他便在手塚目光不及之處悄悄復習了好幾次,睡著時的樣子卻還是久違,許久不見的,舒展的眉頭與和緩的嘴角,令人看著就不由得發出幸福的笑容—在我身邊,也如同我在你身旁一樣完全放鬆嗎?

 

一個人在異地努力著,辛苦了。雖然兩個人一直以近乎每天的頻率保持聯絡,拜現代科技之賜,近一萬公里的距離在數據傳播的力量之下也幾乎化為零,只是,不是實際存在於自己眼前,不能感受到這個人的溫度,總是讓人不滿足,終於,能夠來到手塚面前,親眼也親手,感受他的安好。

 

不二抬起手,估量著不會吵醒手塚的力道,撫摸眼前的睡顏,敢於離開熟悉的環境,獨自到完全未接觸過的地方生活,需要莫大的勇氣,雖然這個人絕對不缺,但不同的人際關係生活習慣以及最重要的身體復健,要一一克服種種大小事,還是必須花費力氣,在見面的欣喜之餘,也忍不住泛起心疼。

 

纖細的手指從臉部下滑,經過脖頸,到了微敞的領口,心念一動,拉開手塚原就因為躺臥而鬆了扣子的睡衣。

 

趁著手塚尚未醒來,他可以好好地上下其手一番。

 

手掌和指頭經過之處,碰到的是結實而不失彈性、不過分堅硬的觸感,既寬又厚實。該說不愧是發育中的青少年嗎,比起出國之前,手塚長了不少肉,而且是經過重量訓練造就的肌肉,看得出來,他的健康狀況不但很好,也很努力做著各種訓練,並沒有因為療傷而荒廢了運動員該有的練習,他微笑,手心下的胸膛,為手塚的個性做了很好的註解。

 

皮膚和肌肉之下,鼓動著有力的心跳。他曾經想,遇事總是從容平靜處變不驚的手塚,除了打掃環境、部活時間、體育課和對外比賽等等體力勞動的場合之外,心臟的搏動也許會永遠保持同樣的頻率,不會有任何起伏,要讓這個人心跳加速什麼的恐怕難如登天,卻在聽見手塚看似淡然和往常無異的告白話語—因為太平淡了,他一時間沒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將那句「我們,在一起吧。」當成了和日常生活中的約定沒兩樣般,微笑答應了下來—立刻被不敢置信張大雙眼的手塚擁入懷抱,從相貼的軀體猛然傳來既重而急的心跳,才明白手塚多麼緊張,也才意會自己方才答應了什麼,因為不好意思而更深地埋往手塚懷中的同時,他感到格外高興,漾開笑容,手塚胸中的節奏,比起言語,更清楚地說明了一切。

 

那一刻,他不僅聽見了手塚對他的重視,也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的體溫其實很熱,幾乎像熨斗一樣,貼在臉上,足以使臉部血管擴張血液流速提高好幾倍。

 

手塚的手臂在他背後交錯,緊緊地將他圈住,沒有一絲空隙。有些喘不過氣,卻不急著掙脫,他伸出手,給予手塚同樣的回應,這是他們初次相擁,關於力度輕重,即使是素來以舉止適當為處世原則的手塚,也難得地失了準,但是,稍微魯莽的動作在他心頭泛起甜蜜的漣漪,會讓手塚心跳失序行為失儀的人是自己,光是想起便覺得心裏被什麼濃重的感覺填得滿滿,沈重而幾乎是酸楚地讓人想要落淚。

 

「手塚。」忍不住想接近的心情是相同的,他輕喚,稍低下頭,將臉頰貼在手塚胸前磨蹭。

 

「嗯?」

 

「好溫暖。」一直知道,相較於體溫天生偏低的自己,大部分人身體的溫度都比自己高,但明白道理是一回事,真正地以自身去感覺是另一回事,他忍不住在觸碰之時輕嘆。

 

「只屬於你。」胸腔伴隨語聲而震動,微微的酥麻感傳來,臉頰無法克制的因而燒紅。

 

手塚的告白不是偶然,這傢伙,絕對是準備好的,再次用和平常完全沒兩樣的平淡甚至可以平板形容的語調說話,連台詞也不特別,卻毫無理由地重擊在心,連帶地,臉上也不聽話地升溫。

 

數分鐘前還只是覺得溫暖的體溫,此時變得格外灼熱,就算手塚也和他一樣情緒激動,人的體溫再怎麼上升也有限,他卻覺得臉上的觸感分外清晰,還有放大的錯覺,幾乎要被手塚胸前的溫度燒傷。

 

手塚只是很簡單地說出他的地位,便足以撼動他的心,掀起狂風巨浪般,久久無法平息。

 

他靠著的,是他最喜歡最重要,同時也將他視為世上獨一無二存在的人,這個溫度,除了他之外,不會再有他人得見,只屬於他的宣告,手塚簡單卻充滿肯定毫無懷疑地交付給他特權,令人難以置信的美好。

 

這個人是他的,這片胸懷也是他的領土。

 

深深鑽進手塚的懷抱,他將嘴唇貼上,輕烙下親吻。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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