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不二通訊過後幾天,取得關東大賽優勝的青學網球部正選,當真飛到德國來探望他。

 

群聊時,接獲大石告知訊息,他相當驚訝。幾天前和不二的通話,不二顯然有事暪他又成竹在胸的語氣讓他隱約猜測也許有什麼事會發生,沒想到真的發生了好事,來的還是全體正選。

 

不想讓大家為了他大費周章,放下課業長途跋涉大老遠地來探望而拒絕,眾人紛紛回以,「手塚你想太多了。」、「對嘛我們可是好不容易賺到這個觀光的機會。」、「如果不能去玩的話贏球有什麼意思。」、「部長你還差得遠。」,雖然以文字的形態出現,他卻有看到眾人在他面前紛紛表達意見七嘴八舌喧囂不止的錯覺,最後發言的不二,一句「手塚你可不能當個負心漢,辜負大家對你的深情思念吶。」,成功讓所有人轉移注意力,抗議的箭頭全改變了方向,卻也同時讓他的猶豫為難消失得無影無踪。

 

不二以不著痕跡的方式處理了他不擅長應付群體壓力的窘迫,也藉著玩笑似的發話傾訴著思念。

 

著眼於大家來一趟德國,為的僅是將關東大賽的獎牌遞到他手中,以及看看他的近況,如此簡單的理由,和時間或金錢上的花費不成比例,凡事注重實際的腦子當中第一個念頭便是回絕,卻忘了,網球部的部員當中包括了那個不可以以實際與否衡量,就算真要衡量也絕對凌駕於任何時間金錢之上的人—對他而言,能見到大家固然值得期待,重要的卻是不二。

 

眾人的事情並非永遠是第一位,因此而忽略說是私心也好的個人情感算不上好習慣,在有了重要的人後需要徹底戒除;而長途跋涉的辛勞雖然會令人對不二感到不捨,學著坦然順從內心渴望,接受來自戀人的感情,也是他的課題。

 

不二想念他,他也一樣。

 

在對立海切原一戰中,短暫失去視力的不二,算準了他還沒看到比賽錄影而搶先發來訊息,安撫他無法參賽而感到失落的心情,對於自己的情況隻字不提,雖然在看完全部比賽過程後,他立刻撥了國際電話確認不二的身體是否安好順便訓話,沒能親眼看見,心裏的擔憂仍能無法全然放下,難得有可以當面確認的機會,他更沒有理由推拒內心的渴望。

 

於是便是現在,他佇立在療養中心的大門前,等候眾人的到來。

 

巴士駛近,心臟的跳動變得強烈,不是因為從大石手上接過代表勝利的獎牌,也不是嘉勉在比賽中表現優異的越前,而是終於見到那個人。

 

最後一個下車的不二吸引他所有心神和注意力,恍如隔世般久違的容顏,思念幾乎要衝破心中。

 

卻隨即疑惑地皺起眉—不二的視線沒有和他的交會。

 

看似漫不經心,更像刻意迴避。不明白,在之前的通訊裏,不二分明表示了對於能見面的喜悅,以及對德國行的期待,真正相見,卻是完全不同的態度,甚至,在他帶領大家參觀療養中心的環境時,不二的身形都在他看不見的隊伍最後方。

 

發生了什麼事?

 

身為唯一待在德國的成員,帶領大家參觀各個景點並擔任解說員成了必然的責任,若在平時,他不會有任何不滿,在有滿滿疑問卻沒有機會向不二詢問求證的此時,他無法抑制地感到煩躁。

 

越前等人鬧出的失踪記則更讓人操足了心,幸好運氣相當不錯,沒花多少時間尋找,他們在網球場見到了正和自己的教練漢娜比賽的越前,也和桃城、乾會合,失踪成員一下找到三個,算是稍微減輕了焦慮。

 

旁觀越前和漢娜的比賽時,不二像往常一樣站在他身側,再見面之後首次的主動接近。

 

疑問雖然尚未解決,他卻突然有種一切終於歸位的感覺。

 

時間地點甚至服裝打扮都不相同,僅僅是並肩站在一起,討論比賽狀況雙方實力球風等等話題,像之前的每一次一般,便熟悉得足以讓心情安定下來。

 

終於,不二再次回到身邊。

 

待海堂也歸隊,懸著的心落地,到齊的眾人結束一日行程,用餐完畢,回療養中心的路上,他們落在最後頭,他輕輕握住不二的手,而後側首,發現那個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療養中心占地十分廣闊,除了提供醫療復健的服務,也歡迎患者的親朋好友來探望時順便留宿,因此宿舍區有如旅館一般,收費也便宜,網球部的大家前來,考量預算的問題,住在這裏成了首選,分配好眾人的房間,他隨即邀請不二到花園散步。

 

天色已昏暗的花園中,樹影綽綽,兩人並肩同行,方才放下的雙手,再次自然地牽起,熟悉的溫度,讓人捨不得放開。

 

「累不累?」

 

搖頭,「不會。我在飛機上已經睡了很久。」

 

話雖如此,機上狹小的座位仍然使人對不二的睡眠品質無法放心,他決定還是讓不二早些回房,「你的眼睛還好嗎?其他地方呢?」

 

微微楞住了數秒鐘,不二才反應過來,「沒事的,電話裏就說過,當天的檢查結果是沒有大礙,醫生交代要觀察幾天,但目前為止都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幽靜的花園深處,他隨意找了棵大樹,拉著不二坐下,「下次不許再發生同樣的事。」

 

「你都已經訓話了,不用再重覆了啦,」不二探手撫平他眉間的皺摺,「好歹獎勵我一下,在看不見的時候,我想的可都是部長大人和青學的勝利喔。」

 

「我知道,只是很擔心你,而且,在比賽當中分心太危險。」

 

「要是你在,我就不會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輕描淡寫,甚至避重就輕,當中卻包含對他的思念與期盼,「抱歉,我會儘快養好傷回日本。」展臂,將不二圈入自己的懷抱中,再相見以來的數個小時過後,終於得以毫無距離地和這個人緊緊相依。

 

懷裏的人低聲輕嘆,「我很想你。」

 

「我也是。」

 

「不過,有點吃驚,雖然在視訊當中見過,實際看到你,還是覺得不太一樣呢。」

 

「嗯?」

 

「你變高了,也變壯了,還變得更成熟了,好像,有點陌生。」

 

埋首在他胸前不抬頭,是害羞還是彆扭?

 

雖然疑惑,卻也無所謂,維持相擁的姿勢,「要說有什麼改變的話,大概是出國之後,被不同的文化洗禮,見到在日本時沒見過的事吧。」

 

「舉個例?」

 

「例如,這裏和我們年紀差不多的青少年們,許多都有打工的經驗,有些甚至是經由學校安排,利用上課時間去工作。雖然在日本打工這回事也很常見,但他們的工作不僅是為了賺零用錢,更是藉以接觸各種職業,學得工作技能同時確定自己的志趣,我認識的友人們,許多都已經決定未來的方向並開始實行了,他們的獨立自主,是我該學習的。」

 

「你也已經確定志向了不是?不過,我感覺本來就老成的某人散發出來的氣場更像個大人了,我都快追不上了。」

 

「你有屬於你的方式,不必追趕我或誰。」

 

「可是一時間很難適應,一方面,分開了這麼久再見到你本人,我實在覺得尷尬,再者,躲在最後頭好好觀察一下你,也挺有趣的。」略為退離懷抱,不二露出笑容,一如既往的明亮動人。

 

所以這是避開的原因?他挑眉,「觀察心得呢?」

 

「非常好。」簡單扼要,卻令人愉快。

 

「感謝誇獎。」

 

嘴上說不累,手塚發現不二的眼皮仍然有沈重的趨勢,頭也低垂了下來,還是很累吧,「想睡了?」

 

「嗯?我不想睡,可是……。」努力集中眼光,像是告訴他好不容易的重逢,多相聚一刻也好。

 

「沒關係的,我在。」就算看不到,我也在你身旁。

 

「嗯……,說了我來德國的話要讓你靠著的。」終於聽話閉上眼。

 

一直強忍的疲倦終於得到紓解的樣子,令人心疼,想更靠近、想看得更清楚的念頭驅使,他順勢躺到不二腿上,「換個姿勢也可以。」已經很累的人,肩上再加上重量,會帶來太大壓迫感。

 

然後伸手輕撫不二的臉頰,「辛苦了,還有,謝謝。」

 

尚未完全進入夢鄉的人帶著些許迷糊回答,「不要謝。能見到你真的太好了……。」

 

思念是共同的,但離開的人是他,想起不二,除了思念之外也有愧疚。因為自己,不二不得不承受這份感傷與苦澀,在他面前,不論是見不到面的寂寥或是無人分享喜怒哀樂的空虛,這個人卻什麼都不說。

 

即使不二對忍受的一切不發一語,箇中感受也可想而知。看著近在眼前的,許久不見的情人,手塚在忍不住伸出手輕撫對方的臉頰之餘,也油然而生了想親吻的衝動。

 

他抬起上半身,輕吻了不二。

 

「唔?偷襲我?手塚部長,浪漫細胞長出來了?」

 

還沒睡著?「算是吧。」也不否認,這種事,這個人說是什麼就是什麼,他沒有意見。

 

浪漫的定義可以再討論,他只希望在往後的日子裏能長久守護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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