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 SIDE

這是他們的第一個親吻,雖然嚴格說來並不算數。

 

但即使只是短暫的接觸,仍然甜美得令人心醉而回味不已。

 

他希望不二只注視著他,於他而言,卻全然無須刻意為之,雖然經常需要環顧網球部全體部員,視線焦點被不二獨占幾乎已是常態。

 

原以為可以在一切都結束之後再說的感情,不二只是投以充滿愛意的一瞥,他就有預感自己無法照著原本的打算進行。

 

並肩跪在神前,在神的見證之下,茱麗葉成為羅密歐的妻子,轉過身來對他展露笑容的不二讓他幾乎失神,什麼時候,這個笑容、這個人也會只屬於他?

 

激盪的情衷像巨浪濤天,沖刷著他的理智。

 

他沒忘記他們身處舞台上,是眾人目光中心,即使不二身上清新的洗髮精香氣因為靠近而分外清晰,即使以嘴唇比手指更感覺得到不二臉頰的柔嫩,諸多誘惑之下,腦中的理智仍舊發揮作用讓他踩下煞車,只輕碰了不二的嘴角,而且立刻就放開。

 

不二張大的雙眼中滿是不解與困惑,望向他要求解釋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必定受到不小的驚嚇吧,但難得出現在不二臉上的羞澀紅暈和如此無辜令人憐愛的表情,他只有更為沈淪無法自拔。

 

他出聲提醒,將不二從一時失神中拉回來,希望一切能復正常,接下來的表演,不二的失常卻有擴大的趨勢。

 

和排練時大不相同的生硬,失了專注力的眼神清楚顯示不二此時完全不在狀況內,想必內心也糾纏著混亂的想法,他微皺起眉,不二竟然被影響至此,是他大意了。

 

他知道利用演戲之便毫無徵兆地展露自己的真實情感對不二而言既是意料之外還可能造成困擾,也明白一整天下來他的行為稱得上是不折不扣的得寸進尺,卻沒有想到不二的反應程度超乎想像的強烈。

 

對比賽、對演戲的壓力都能微笑以對鎮靜自若的不二,唯獨在和他相關的事情上會亂了方寸,一再表現出來的對他的介懷和無法控制固然讓他欣喜,眼下,不能讓戲劇在最後關頭毀了比較重要,於是,收拾起內心激盪的情緒,下一場戲中,他的眼神和嘴裏念著的熱情台詞完全相反,冷漠地望向不二,像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那個親吻只是意外。

 

不負平日相處的默契,不二接收到他的訊息,略為低下眼皮再抬起,眼中已經看不到方才充滿感情的些微溼潤,取而代之的是風平浪靜。

 

既為不二的迅速回神鬆了口氣,同時卻也有著無法解釋的不滿,即使那是他的決定造成的結果。

 

得知茱麗葉「死訊」的羅密歐終於找到她,萬念俱灰,毫不猶豫掏出口袋中的瓶子,將當中的毒藥一飲而盡,隨即倒地死去。

 

接著,是全劇的最後一場吻戲,醒來的茱麗葉發現羅密歐死亡,悲痛地在吻了羅密歐後以匕首自盡。

 

理論上,應當和排練時沒有兩樣,不二低下頭貼近他就算完成,只覺得不二今天的距離似乎比平常近,完全沒料到,片刻之前才嚐過的柔軟,再次印上他的嘴唇,還加上帶著眷戀的輕細磨蹭。

 

這是?

 

得到意中人的回應本令人欣喜,但是,看不見不二的表情,無從猜測想法,不二的反應,雖然讓他心頭竄過一道熱流,更多的卻是疑惑。

 

並不會天真地以為由他開始的、僅有匆匆數秒的親吻已經足以讓不二明白他的感情,更沒有理由認定他們自此已是兩情相悅。在尚未坦誠道出他對不二的重視,也尚未得到不二的首肯之前的、超乎常理的親密,若不是像他一樣已經看清對方的想法,只可能是全然相反,不二想的也許是單方面的戀情隨著劇終一併宣告結束。

 

沒有根據地感受到某種訣別的意味,而那絕非他能接受。

 

早就打算在今天解決所有問題,不二的行為增添了心理上的急迫,於是,在謝幕時拉住了這個說不定下一秒就會逃跑的人。



F SIDE

「請專心地看著我。」

 

何需要求,他的眼中早已只有一個人的身影,手塚以為是演戲的,全都是他真正的心情。

 

只是,隨著人群散場、戲服被換下,一切都已經結束。

 

戲服要帶回家洗,戲劇社要求大家在三天之內送回,得記著別忘了……,已經整理過情緒,雖然有些感傷,心情還是算得上平靜,也還能分心想著眼前的瑣事。

 

手塚卻丟過來一個令人猝不及防而且啼笑皆非的問句,不二瞪大雙眼。

 

有沒有搞錯,他才是有疑問的那個,「這問題應該問你自己,是你先起的頭,我只是禮尚往來。」

 

「所以你的理由和我相同?」

 

手塚的理由應該不脫他猜的,「大概吧,你又有什麼理由?總不會是焦糖蘋果沒吃夠?」沒什麼誠意地反問。

 

「這麼說也可以。」

 

「啊?」不是不喜歡甜食?隨口亂編的問題,竟然得到更莫名其妙的回答。

 

「可以的話,」手塚的手指再次伸過來,停在他的嘴角,「請給我這樣的權利。」

 

「……你還在劇情裏?」皺眉。

 

「我沒有。」

 

之前一直猜測手塚把戲中的茱麗葉當成現實中真正喜歡的對象,現在看來得修改一番,「太過入戲,所以喜歡上了『茱麗葉』?」手塚是將演戲和實際的情況弄混了?

 

「請修正為『不二周助飾演的茱麗葉』。而且,我的心情早於這齣戲,」手塚的目光直視著他,和方才在台上時一樣堅定而熾熱,「我喜歡你,不二。」

 

那是羅密歐看著茱麗葉的眼神,「你的修正沒有差別,我也不是茱麗葉。」忍不住別過頭,不屬於他的東西,他無法接受。

 

「的確,你不是茱麗葉,在我眼中,茱麗葉是你才對。」手塚捏住他的下巴,將他轉了過來,「如果不是你,我不會演到那個程度。」

 

「什麼程度……,」咬了咬嘴唇,他知道手塚並不是在玩文字遊戲,但是心中有太大的不確定感,「手塚你喜歡上的明明就是戲裏的角色吧……。」

 

「台詞太不像我會說的,所以,產生了違和感?」

 

「嗯……。」怎麼想都不自然。

 

「我相信你可以看穿語言之外的東西。」

 

「……。」他低下頭,是的,除去言語的外在裝飾,他感受得到手塚熱烈的感情,但那些感情是為了配合劇情或發自內心,他不能確定。

 

「我並不擅長演戲。」

 

「我知道。」知道手塚的個性中沒有造假這回事,所以在手塚為演出而困擾時開起玩笑,後來的進步神速著實讓他大吃一驚,也因此猜測手塚心裏是有人的,但是,那些深情款款溫柔纏綿、使他猜測手塚有喜歡的人的舉動,對象全都是……他?

 

「真的和演戲沒有關聯?別忘了我可是個男人。」從最根本的性別就和茱麗葉不同。

 

「『你即使不姓蒙太古也仍然是你,姓不姓蒙太古又有什麼關係?玫瑰花換個名字仍舊一樣芬芳,羅密歐即使不叫羅密歐,他的美好也絲毫不變。』」

 

「所以?」為什麼又再次重覆這些台詞?

 

手塚不發一語,只是專注地望著他,要他自己找出答案的意思十分明確。

 

一片困惑中,腦中靈光乍現,他想起了什麼。

 

「不管你是台上的羅密歐,或是台下的手塚,對待我都是一樣的?」

 

手塚難得微微地笑了,「是的。不論你是台上的茱麗葉或是台下的不二,不論性別如何,我都喜歡。」

 

沒有想過手塚和他有同樣的心情,更沒想到偶然的演戲機會,成了他們之間的催化劑。手塚所有的反應都是給他,每次排練,甚至方才的正式演出,都可以視為他們當真在談戀愛。

 

還真被菊丸說中……,自己單方面地放入感情,不會有人看穿,再怎麼激烈都不覺得有什麼,一旦發覺兩人的想法一樣,回想起共演的種種,手塚的感情如有實質迎面而來浸淫全身,莫名的害羞感覺一下湧上,「這麼說來,我們其實在公然談情說愛?簡直像在全校前公開一樣,好丟人……。」雖然演出時的心態並非相戀,但雙方的確是在投射對對方的愛情,完全是另一種高調放閃不知節制。

 

「沒有人會發現真相,久而久之,大多數人也會忘記,台上種種,只對我們別具意義。」

 

「只屬於我們的回憶?」

 

「你願意的話。」手塚環住他。

 

從第一次練習開始,所有羅密歐與茱麗葉相遇相戀的種種,即使只是一再重覆的台詞和互動,即使最後以悲劇終結,都成為他們不足為外人道,只有彼此知曉的甜美記憶。

 

再次感受到手塚的溫度,這次,這溫暖真切地屬於他,他伸出雙臂,回以同樣的擁抱,「嗯……。」



之後

 

「你還沒回答我的回題。」他們待在對方的懷抱中,享受著只有兩人的溫存,手塚的聲音驀然在頭頂響起,打破一室安靜。

 

「什麼問題?」

 

「為什麼吻我?」

 

沒想到手塚會追著他問,「幹嘛一直問?」

 

「我要答案。」

 

「你明明已經知道了……。」真是的,緊抓著這種問題不放做什麼,手塚不知道這樣讓人很難為情嗎,他抬起頭,有些埋怨地望向手塚,只看見那雙一向堅毅清明的眼眸,如今在執著中夾雜著一絲不確定的迷惑,不二猛然想到,和手塚毫不隱暪地坦承感情相比,他的確還沒有說出一個肯定的答覆。

 

於是微笑,「我說過了,我是禮尚往來。」

 

「……。」

 

仍舊不夠明確的答案讓手塚的臉上明顯地寫著不滿,竟然鬧起彆扭了……,因為重視,所以鎮定不了,手塚的心情,千真萬確毫無隱藏地呈現在他面前。

 

手塚是真的喜歡他,他的笑容無法克制地加深。

 

他踮起腳,圈住手塚的肩膀,再次吻上,「這就是我的答案……。」

 

數秒鐘的僵住後,纏繞在背後的手臂更牢固地困住自己,唇片上的壓力也驀然加大,他滿心甜蜜地感受手塚帶著霸道而充滿獨占欲的來回廝磨,不需顧慮劇本,沒有閒雜人等,想要持續多久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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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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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q0097
  • 喔喔喔喔喔喔終於在一起了
    雖然部長的口頭禪是不要大意的上吧,可是總覺得,他在感情方面完全是反過來呢
  • 誰叫部長是個眼中只有網球的笨蛋(喂),不過他一旦認清就不會放手了XD

    我一直覺得這兩個人會先發現自己感情的是不二,會主動的是手塚,這種模式還滿讓我樂此不疲的,是說,過了這麼久才發現留言,太沒誠意了,對不起orz。

    CHLOE 於 2016/09/16 00:38 回覆

  • vq0097
  • 沒關係還有中秋賀文可以看我已經很滿足了XD有吃烤肉嗎XDD
  • 哈哈我媽不喜歡烤肉所以沒得吃,不過我是覺得還好所以無所謂~

    話說1029前我寫得完嗎(遠目)

    CHLOE 於 2016/10/03 01:42 回覆

  • vq0097
  • 甭擔心,船到橋頭自然直(?
    我也好害怕我寫不完阿QQ
  • 年年有生日歲歲有今朝,今年來不及就明年,不然就後年(喂)

    CHLOE 於 2016/10/05 18:27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