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 SIDE

對人對事向來相當節制的手塚,第一次明白,某些「衝動」其實難以克制,尤其是在面對情之所鍾的對象的時候。

 

或許不該以衝動形容,而是出自內心深處,不知已經積累多久的渴望。

 

最後一次排練,全體人員都嚴肅起來,平日練習時的空檔,大家還會三三兩兩閒聊說笑,現在完全是嚴陣以待,沒人有輕鬆的餘裕。或許因為過於緊張,肢體動作有些放不開,休息時也一片安靜。

 

「大家,還沒要上台,現在緊張太早了,如果身體太僵硬,我可要請你們部長帶領,去操場進行網球部最富盛名的跑圈活動啦,據說是二十圈起跳是嗎?」不安的氣氛中,田中社長以輕鬆的方式試圖集中眾人的精神。

 

「什麼,這樣跑完回來就沒力氣演戲了吧。」

 

「嗯?可是你們跑完還是可以進行部活啊。」

 

「兩件事情壓力根本不能比好不好,網球我閉著眼睛都能打了……。」

 

「這齣戲的台詞動作我相信大家也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

 

「明白了,總之先讓身體動作自然些吧。」

 

和其他人完全不同,不二安靜地站在一旁,不被令人窒息的氣氛影響,興味盎然地看著大家緊張的樣子,突然有種熟悉感。

 

比賽時也是如此。

 

區域比賽也好,全國大賽也罷,和比賽規模成正比的壓力,似乎都沒能減損這個人的笑容半分,雖說不可能完全不感到緊迫,但不為壓力屈服,保持自我的精神自主,安然閒適樂在其中,不得不說,這樣的不二非常吸引人。

 

不論身處何處,這個人都能很好地調適自己,不會因為外在環境而迷失,連帶地,只要在不二身旁,似乎也會被感染,總能得到莫大的舒緩。

 

曾經被不二取笑,「放輕鬆點嘛,要不是手塚你從沒輸過,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我都快要摸摸頭安慰你『別緊張輸了也沒關係。』了呢。」

 

「我沒有留意自己臉上的表情。」

 

沒有說出口的是,他的心理狀態不算太緊繃,慣於自我要求不可大意造成全身性的些微僵硬卻在所難免,而只是見到不二對他微笑,所有或重或輕的負擔,全都會奇異而輕易地消失無蹤。

 

會靠近對方的不僅是不二,他也一樣,不二的悠閒自在與怡然自得,總讓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邁向那個令人舒適的地方。

 

他們之間,從記憶所及的從前開始,從來都是互相靠近,允許對方存在於自己的領域或待在離對方最近的地方,行動上的毫不勉強理所當然,其實是心理上的從不設防。

 

早在發覺自己的心意之前,他們已經互相吸引了多久?

 

太遲鈍了,若不是這次演戲的機會,或許永遠不會發現不二和他抱持著相同的感情,他也或許就要和最珍視的人擦身而過。他不相信運氣,也沒有過慶幸什麼的經驗,現在卻打從心裏感到感謝。 

 

「緊張嗎?」

 

「你一定沒什麼感覺吧,上台經驗豐富的會長?」

 

「嗯。」

 

「呵呵,我其實有點緊張,不過,一方面,機會難得,即使會成為黑歷史也令人期待;再者,因為是和你演對手戲,總覺得害怕什麼的都會被氣場強大的部長大人趕走,也就不擔心了。」

 

直接而毫不保留,令人胸口一熱。

 

一直是隻身面對自己的人生道路與大大小小的選擇,從不覺得自己領導了誰—方向相同的同伴們一道前行,他不過是恰巧走得比較快而已,被選為部長,是他的榮幸也是責任。然而,來自這個人的信任,除了榮幸和責任還有更多,他格外珍惜;有這個人的陪伴,更讓他有過去不虛此行,未來值得期待的滿足感。

 

「請專心地看著我。」即使只是演戲,也希望不二的眼中只有他一人。

 

微楞之後是笑容,認真而充滿自信,「當然,你是我的男主角。」

 

正式演出,舞台上燈光全開,台下則是漆黑一片,被光線分隔如同兩個世界,也讓原本有些拘謹的演員們很快就專心於表演中。

 

全心投入演出的不二,在強光照耀下愈發明亮動人,舉手投足,一顰一笑以更為強大的來勢占滿他的腦中,那些台詞的對象是戲中的羅密歐或是他,他無暇也無須分辨,只知道心神深深為之動搖。

 

在不二身旁的舒緩感並未改變,全力以赴演出的同時,他的精神放鬆而愉悅,然而在認清彼此的感情後,面對不二,他感到從未有過的強烈渴望席卷而來。

 

不二美麗的笑容近在咫尺,觸手可得,猶如火種點燃了他。

 

這個笑容,這個人,是他的。

 

認知到的同時,平素一直控制得當的自制力頓時飛往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無法壓抑只能順從的欲望。



F SIDE

不二發現自己幾乎無法繼續演戲,台詞和肢體像失控般呈現混亂的生硬。

 

微微酥麻的殘餘觸感在唇邊和手掌殘留不去—那是手塚留下的痕跡,光是想到,就感覺血液向著臉部快速集中。

 

雖然戲中的茱麗葉臉紅合情合理,但他腦中已是一片紛亂,為什麼這麼突然,手塚的行動究竟是什麼原因……,這樣下去,他一定會胡思亂想起不該有的可能,不能讓失控的情形擴大,不然,戲就別演了,在沒有台詞的空隙,他悄悄深呼吸,試著甩開只是徒增困擾的想法。

 

從小,沒有太多次慌張的經驗,難得的手足無措,竟然出現在大家都注視著的舞台上,而且事發原因還令人難以啟齒。正忍不住感到莫可奈何,再次和手塚四目相對,卻發現手塚的眼中平靜如常,並未因為突發的意外而有波動,果然是他想太多……,他垂下眼,清醒一般,心中的熱潮瞬間退去。

 

冷靜了情緒,思考也跟著清晰了起來。

 

換成是別人,如此輕佻的占便宜,他會按捺住當下的怒氣,在日後再找機會好好回報一番,而且絕對會讓對方後悔,然而偷襲他的人是手塚,那個自制又嚴肅的手塚,不僅應該要生的氣完全生不起來,細想之後,更是多了悵然。

 

要論原因,大概是被劇情感染,將所有精神心力都投入其中的結果。

 

不論什麼事都會盡全力做到最好的手塚,練習時已經非常認真,今天的專注力更不同於平常,人和劇本互相影響,因此出現一時腦熱的行為,應當是這樣的吧……。

 

所以,今天手塚異乎常理的親近也有了解釋—為了使自己在舞台上的表演更加自然,從台下就開始進入和戲劇類似的狀態,那些親暱的行為可視為演出的前置作業,事實證明,也的確對臨場表現有莫大助益,手塚是凡事都有萬全準備的類型,他覺得自己的推測再合理不過。

 

所以在準備室的手塚不需要練習,因為他的練習早早就開始了。

 

真的是很完美地將他當成喜歡的人呢……,有了答案,卻高興不了。

 

反正,一切即將結束,不論是已經進入尾聲的戲劇或是他的感情。

 

假死的茱麗葉在墓室中醒來,看見服毒而死的羅密歐倒在眼前,心碎地凝視愛人的容顏良久,之後,親吻了羅密歐,抽出羅密歐隨身攜帶的匕首自刎,也跟著結束性命。

 

茱麗葉無比哀慟,他望著閉目倒著的手塚,心情也是說不出的複雜。

 

喜歡,卻終究無法有結果。

 

他低下頭,在懷中的手塚唇邊,和手塚對他做的一樣,輕輕印下親吻。

 

如同手塚以身體遮擋住觀眾的目光,他垂落的頭髮也適時提供了遮掩—以手塚的為人,絕不會外洩,這會是只屬於他們之間隱而不宣的秘密。

 

不管手塚的原因是什麼,該還的還清,在待人處事上,兩不相欠是他的原則。

 

羅密歐與茱麗葉悲戀的終結,也是他如假似真戀情的休止。

 

演出非常成功,落幕後,在熱烈的掌聲中,布幕再次拉開,全體演員和工作人員一起向觀眾答謝致意,熱情的觀眾們紛紛衝上台送禮獻花,身為主角的他們收到了尤其多的、幾乎要將人淹沒的花束和禮物。還好,一旁的隊友們見狀適時提供協助,一邊開著玩笑,「主角真好,禮物這麼多,這個看起來好像挺不錯的,不二我幫你收下據為己有好了。」一邊減輕了他們的負擔。

 

「待會,我有話要跟你說。」人群擁擠之中,手塚靠近他身旁低語。

 

同時,空出來的手緊抓著他的不放。

 

雖然很想回以「節目已經結束了,不必再像羅密歐對茱麗葉一樣抓著我了。」,對於手塚帶著獨占欲意味的舉動,還是捨不得拒絕。

 

那怕只是幾秒鐘幾分鐘,戲中的激越情感能夠再延續久一點都好。

 

回到準備室,他放下手上的重負,開始脫掉戲服,「有什麼話要說?」

 

這種洋裝拉鍊的確麻煩,手要伸到背後困難地拉扯,一旦拉鍊夾進布料,就會動彈不得,「呀,穿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怎麼卡住了,不好意思,手塚,可以幫我一下嗎?」,沒想到自己也跟菊丸一樣了。

 

「我來。大概是角度的問題。」手塚一手將衣服固定,一手扯出夾住的布料後順利拉開,「這樣就可以了。」

 

手掌在背後滑動,雖然不是有意為之,帶著的溫度卻讓人心動而眷戀。

 

「謝啦。所以,你要說什麼?」

 

「先把衣服換好,這樣沒辦法說話。」

 

「真嚴肅,網球部活結束後不都是這樣聊天的,」動作快速換好衣服,「好了,說吧。」

 

「為什麼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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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HLOE
  • 鮮網真的當了嗎>"<
  • vq0097
  • 鮮網好像已經徹底上不去了喔....
    傷心,雖然鮮網倒了但還是很想在鮮網看一些舊文的說
  • 對啊,因為很久沒貼文所以我也沒上鮮網,要貼文才發現,啊連這個網址都沒辦法連了,那些比較早期的舊文此後可能就沒得看了,在鮮網消磨時間的那段日子啊(嘆)

    CHLOE 於 2016/06/21 17:47 回覆

  • vq0097
  • 是阿,我在鮮網看文也有10年吧,覺得就這樣結束也是蠻感慨的><
    當年那些塚不二文也都找不回來了.....
  • 我現在居然可以進去(驚),是否該去把一些文抓一抓(問題是人家鎖右鍵orz)

    CHLOE 於 2016/06/24 11:28 回覆

  • vq0097
  • 我現在也可以(驚
    所以前幾天只是當掉了嗎
  • 很可能是,現在的鮮網完全沒有人維護嗎,那還能看多久(遠目)~

    CHLOE 於 2016/06/27 00:06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