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 SIDE

「換掉我,問題就解決了,我願意退出。」

 

不二的表情和聲音一致的平靜,準備室內安靜無聲,短短幾個字的退出宣言卻像雷鳴一樣在手塚耳中轟然作響。

 

「不二,你……。」

 

「行不通,距離文化祭所剩時間不多,臨時換掉主角風險太大。」田中社長率先否決。

 

「換上網球部的人,的確有開天窗的風險,但如果由戲劇部的人擔任,趕上文化祭是沒有問題的。據說戲劇社原本就準備要演出『羅密歐與茱麗葉』,相信已經分配好了角色,說不定也開始背台詞了,網球部找不到適合人選,請戲劇社支援女主角,只有一個角色,應該不會違反這次交換社團的規定吧?會長?」

 

清楚的分析和堅定的笑容,面前的不二散發著難能見到的銳氣與不灼人卻明亮的光芒,令人迷戀而移不開目光—如果不二說著的不是如此斷然的決定,對他使用的不是從未叫過的陌生稱呼,他應該有欣賞的心情,不致於像現在一樣心煩意亂。

 

公事公辦不帶私人感情的語氣,說的是想要擺脫他們之間的連繫,令他感到違和而刺痛,然而問題的源頭卻是他。

 

他幾乎不曾拒絕不二的請求,但這次不同,出問題的人不是不二,不該讓不二承擔,「的確沒有這種規定,但是,我不會同意。」

 

「這不是最佳的解決方法?」

 

「就算要有人退出,也該是演不好的我。」

 

「退出?身為網球部長又是學生會長,你想帶頭違反學生會決議?」

 

「總之,你的要求我不可能同意。」

 

心頭燃燒著焦灼,非常不快,但對象不是不二而是他自己。

 

「霸道,你沒有權力這麼做。」

 

兩人爭執僵持著,分明目標相同,卻變成儼然如吵架的局面。

 

「抱歉,我插個嘴,兩位,曾經就這齣戲的內容討論過嗎?」

 

火爆氣氛被打斷,他帶著疑惑回答,「沒有。」除了討論田中社長既是也不是的說法外,他們完全沒談過該如何演出這場戲。

 

「沒有。田中社長為什麼這麼問?」

 

「對戲的演員互相討論表現方式和彼此間的互動是很常有的事,更別說還是男女主角。你們不是幾乎每天都會碰面嗎,這麼重要的事竟然沒做,難怪我總覺得你們之間缺了什麼。說來,你們兩人的表演有差距,而且比較有狀況的是手塚沒錯,但並未嚴重到必須有人退出的程度;再者,臨時換人對於演員間的默契和戲劇本身都會有不良影響,我也不贊成,不如你們先討論一番。對了,由不二君你來當手塚的演技指導如何?你來教,告訴手塚該如何配合,說不定更有用……,」田中社長捏著下巴,「我好像提出了一個不錯的主意,嗯,就這麼決定了,我去看其他演員的狀況,兩位好好閉門研究吧。」

 

「等等,田中社長,我的專業不足,沒辦法教人……。」

 

「我相信網球部相處了近三年的NO.1和NO.2,要是真有什麼問題再說。」認定問題已經得到解決,田中社長乾脆地閃人。

 

手塚冷靜下來,視線從準備室被打開又關上的門扇轉了方向到不二身上,「不二,抱歉,拖累你了。」

 

「我只是覺得,換個人,你應該就不會那麼尷尬,」不二的笑容帶著苦澀,「很意外呢,我以為和你的交情還算不錯的,沒想到演起戲來完全走了樣,甚至讓你幾乎演不下去。」

 

「所以想退出?」

 

「嗯。沒有我的話,你的表現一定會很精彩,到時候,台下的女性觀眾大概都會瘋狂吧,呵呵。」

 

「那不重要。」其他人瘋不瘋狂和他無關,「你該改改遇到和我有關的事情就會退讓的壞習慣。」

 

「呃?」

 

「同樣的話,你在幾個月之前也說過。」

 

幾個月前,被陣雨打斷的和越前的練習賽,雙方雖然不分高下,他卻看得出不二未盡全力,急切地想知道不二真正的自我被藏在什麼地方,卻得到不二如果構成障礙,可以從校隊中除名的回答。

 

當時的他和現在一樣焦躁,他不明白向來和他最接近的不二為什麼突然拉開了距離,那次,他清楚地告訴不二,他不接受也不願意不二離隊,最後留住了人,但同樣的事再次重演,他不禁思考起來,究竟那裏出了差錯。

 

「嘛,那是……。」

 

關鍵在什麼地方?「我忽略了某些事情,對吧。」

 

F SIDE

手塚明快而肯定的思考令人心驚,當真不是能隨便唬弄過去的人,不二想。

 

先不管手塚所指的「忽略的事情」是什麼,又可能會得到什麼結論,雖然手塚認真思索的模樣讓不二直覺感到危險,存著不確定的眼神卻同時讓不二產生「就算手塚想得出來也不會是現在」的鴕鳥心態,於是,他決定先放過心中的一絲不安,現在,讓手塚同意他的意見比較重要。

 

而要達到目的,就必須確切指出問題所在,他靠近手塚,幾乎把身體貼上,果不其然,感到手塚的僵硬,「像這樣,你不喜歡,不是嗎?」

 

「不是不喜歡。」

 

「什麼?」難不成會是喜歡?真想翻白眼,「你不是因為不想接近我而道歉?」

 

「你呢?喜歡嗎?」手塚沒有回答,還反問了他同樣的問題。

 

「我?這種事沒什麼喜不喜歡的……。」

 

「是嗎,」他尚未退開,手塚長臂一伸,就直接將他抱入懷中,「你也很僵硬。」

 

突如其來的舉動,他不知所措無法動彈。

 

「做什麼,你怎麼趁人不備……。」

 

手塚鬆開了手,似乎在他的髮稍多停留了片刻,是錯覺嗎,「你不像自己所說的不在乎這種事,還有,僵硬代表的意義不一定是討厭。」

 

「那又如何,不能改變我們配合不好的事實。」

 

是有意還是無心?沒想到總是要人全神貫注的手塚,在讓人分心鬆懈上還挺擅長的……,他警覺地提醒自己不可以忘記正事,不可以忘記要解決的問題,卻不由自主地回味著手塚的溫度。

 

演戲時的擁抱果然只是點到為止不能做數,被完全收入懷中,被手塚的體溫環繞,真實的安心感也隨著充滿心中,如果能再久一點就好了。

 

「你討厭嗎?」

 

「什麼?」

 

「這樣子抱住你。」

 

「也不是……。」

 

「那就好。」

 

擦拭得一塵不染的鏡片之後,手塚眼中的是……,笑意?

 

看錯了吧?

 

「回到正題。」手塚推推眼鏡,回復了正常的樣子,「田中社長說的有理,我們應該針對戲劇的內容好好討論。」

 

「所以,要從那個部分開始?」

 

「我剛剛已經開始了。」

 

「嗯?」有嗎?

 

「羅密歐擁抱茱麗葉的場景。」

 

「什麼,那是……,你太奸詐了,我一點準備也沒有。」

 

「要再來一次?」

 

「當然。」

 

有種被手塚占盡先機牽著走的感覺,令人不服,他上前一把勾住手塚的脖子。

 

手塚的手臂再次繞過他的身體和腰間,和方才一樣,有力而堅實卻不失溫柔地圈住他,抱得很緊,有如在大千世界中終於尋得屬於自己的珍寶一般。

 

他們的身體相貼,隔著制服,感受手塚呼吸時胸腔的起伏與心跳的搏動、暖熱的體溫和乾爽的氣息,看到的、嗅到的、感覺到的全都是手塚,他感覺世界彷彿只剩下眼前這個人。

 

好溫暖……,可以的話,真希望一直持續下去。

 

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手塚才放開他,「像這樣就可以了。」

 

「啊,嗯。」他有點恍惚,點頭附和,想像中,情人間的擁抱的確是如此。

 

「有關於先前的排演,我把持不好自己的分寸,也擔心太過於親暱的肢體動作冒犯了你,因為太過在意,反而讓演出變得不自然,連帶影響到你,抱歉。」

 

「不是討厭我?」

 

「絕對不是。」

 

手塚望進他眼裏的堅定視線和篤定的回答,安撫了他的失落。

 

事實上,他不是沒想過兩人間的怪異氣氛再持續下去對演出有害,也想過應該找手塚討論如何表演,但一看見手塚滿臉壓抑甚至不甘,便讓他打了退堂鼓,再者,只要他維持住羅密歐和茱麗葉相親相愛的樣子,場面應該不會太難看,過關也應該不成問題這件事原本就是他單方面熱衷著,他沒有立場要求手塚什麼。

 

手塚說明了他也能完全投入其中,更重要的是,手塚並不討厭靠近他。


只是一句話,就將他自痛苦的深淵中解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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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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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q0097
  • 嗷嗷嗷是塚不二!!開心!!
    好吧我是從鮮網跟過來的(?)
    表示有點想把生日禮物那篇轉過去冢不二吧(?)
  • CHLOE
  • 鮮網現在好冷幾乎都沒人了>"<,不過我還是會繼續貼文(前提是寫得出來的話)(喂)

    生日禮物……,是酒後亂性那篇嗎,我寫很爛耶,好丟臉>/////<,轉文是ok,但那篇有限制級場面,可以貼嗎?
  • vq0097
  • 對阿,不過其實部長一切都記得所以不算酒後亂性(?),我很喜歡那一篇的梗耶哈哈,限制級的場面我可能會用貼圖的方式吧~
  • 是說vq(這樣叫可以嗎?)請給我信箱,我寄word檔給你XD(終於放棄掙扎)

    CHLOE 於 2016/05/04 20:52 回覆

  • CHLOE
  • 啊啊感謝喜歡(捂臉),我記得我寫那篇時充滿了少女心(喂),其實寫得很老套,但自己寫得很開心這樣XD
  • vq0097
  • 不過你可能要給我一個文檔,因為鮮網不能複製,然後再給我一個正式的聲明~
  • 對,我忘了我有鎖右鍵orz

    因為我的稿子都是放雲諯硬碟,要先貼成word檔才能寄,於是剛剛去打開準備複製貼上,可是,啊啊啊看到以前寫的東西我感到無比可恥好想砍掉重練啊寫那什麼鬼(抱頭),請等我克服尷尬症後再寄>"<

    CHLOE 於 2016/04/27 19:02 回覆

  • vq0097
  • 可以叫我艾楓就好~~
    我的信箱:vq0097gmail .com
    謝謝你呢~
    然後你再留言一個正式的聲明吧~
  • 寄了XDDD

    玻璃心的我可能不敢去看>"<

    CHLOE 於 2016/05/06 11:44 回覆

  • vq0097
  • 哈哈哈我已經轉載了XDD不過我更期待這一篇阿~~~
    希望塚不二有更多的文產出www
  • 寫完這篇我就要休息了(太廢了寫不出新文來)
    有的,我看LOFTER上還是有不少作品,而且都寫得很好,一個已經十餘年的老CP還能一直有新文,只能說這兩人真的很厲害啊XDDDDD

    CHLOE 於 2016/05/09 01:02 回覆

  • vq0097
  • 不要阿~我還需要更多的文的滋潤(?)
    Lofter阿,的確有蠻多文的,我在Lofter上也有關注你,不過有什麼推薦的嗎?
    雖然是老cp可是夠萌阿(?),而且代表了太多人的童年呢~~而且後來又有新網王,雖然新網王挺虐的.....Orz
  • 因為腦袋空空加上不專心所以寫不出文(淚),我會再寫寫看但不保證(喂)

    LOFTER我目前想得到的是hirato、xiewenmajia(GRANDSLAM)、609330975(Felice)和aileentangtang這幾位,寫得真好,我完全自嘆弗如。

    說起新網王,我大概只看塚不二有出場的部分,幾乎是沒在看了,所以好像也寫不出來......

    CHLOE 於 2016/05/16 01:30 回覆